2009年4月20日星期一

青石路

青石路
——To my memory
悍客罗

1

小青是一个瘦瘦的女孩子,她拎着一个大包走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门口。


不是她要走,她是来送人的。那人拉着两个行李箱,一步一缓的弯腰向前。青石路上响着断断续续的吱呀声。借着微明的天光可以看到,青石路上满是纵横交错的车痕,有多少依依不舍的往事曾经在这儿走过。


他们一起坐在候车室的椅子上,夏天的风穿堂而过,从远处蒸腾着城市的热气汹涌扑来。这是一个日夜颠倒的小城,晚上正是人们兴高采烈的时候。


她叫他石头,虽然他不姓石。只是因为她不止一次的说他:你呀,真像个石头。


是啊,他就像块石头,一个人默默地伫立在海边,不愿离去,不愿转身,只自己痴痴地等。


现在,喝了昨天的送别酒后,他终于还是走了,而且是一下从最南走到最北,还留下不再回头的豪言壮语。


执拗的人总是如此顽固,换个城市都这么极端。从此以后这块石头不再泡在海里,只能站在雪里了。


不过小青说她最喜欢雪,只是还没见过。


2


小青和石头坐在候车室里聊天的时候,手机突然响了。她有些惊慌的接了电话,声音微微颤抖。


他知道是路先生,因为除了自己也只有他和她才用喂,是你吗?”“是我!这种默契的说话方式。


石头喝了几口绿茶,观察着车站里大包小包的旅人;他转过头盯着小青看了一会,她的头发很长,笑起来很好看。现在当着他的面打电话甚至有些脸红。


他知道她是恋爱了,可惜这也是过去的事了。


为什么每个人最好的记忆都是回忆呢?当下的幸福总是稍纵即逝,从来都来不及挽留。


石头看着小青开心的笑,甜蜜而羞涩。他懂她的感觉,可是,仿佛注定一般——每个人都要离开。

总要分离,总要告别。然后,放在回忆里,用来怀念。


3


火车轰隆着停在了站台,可是离进站时间还长。石头看着小青,眼神中有些不舍。


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是互相认真的多看几眼,仿佛要把对方记在眼睛里。


石头想说几句宽慰的话,却发现连自己都安慰不了。只轻轻说了一句:


过得真快啊——这次我真得走了。

我总觉得好像送你上学似的,不相信就这样再难见面了。你真的不回来了吗?

也许是真的,我怕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
嗯,只有放在心里好好珍重了。

嗯!


石头沉默着突然觉得一时语塞,他只想火车赶快开门,他不想一直面对这送别的难耐。他不知道如何跟小青道别,他不知道一个人会不会忍不住不舍。


于是,他让小青先回去,自己一个人跑了三次才把行李全拿上车。石头大汗淋漓地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,在心底轻别一句:

Goodbye
My memor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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